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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读《事实》— 迷人的吞剑老伯有多迷人
  2. 读《投资最重要的事》— 学习第二层次思维
  3. 读《亲爱的安德烈》— 龙应台与其子的书信集
  4. 读《心经》— 有钱才能渡尽一切劫难
  5. 读《麦克白》 — 自我实现的预言
  6. 读《浮生六记》— 废柴书生沈复的风流故事
  7. 读《檞寄生》 — 理工生的梦与呓语
  8. 读《增广贤文》— 管窥古人的金钱观
  9. 读《万能管家吉夫斯》— 用欢笑治愈一切悲伤
  10. 读《杜甫传》— 比惨没输过的诗圣
  11. 读《三体》 — 死神永生

读《事实》— 迷人的吞剑老伯有多迷人

这周看了一本特别好玩的书《事实》,本书的作者是一位瑞典的老伯,名叫汉斯(Hans Rosling)。汉斯和他的书都太好玩了,以至于我几乎是一口气就把这本书看完。本文我先讲几个汉斯的故事。

一,汉斯还是个孩子时,很喜欢马戏表演,尤其喜欢看吞剑。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马戏演员,可父母希望他学医。于是汉斯就学医了。在一堂沉闷的医学课堂上,老师讲到喉咙的构造,并拿出一位吞剑演员的 X 光底片。原来只需要把下颌骨往前推,喉咙就会变得通畅,可以吞下剑。在掌握到吞剑的核心技术后,汉斯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 因为没有宝剑,所以他找了个鱼竿,怎么都吞不下去。

三年后,汉斯成为一位助理医师,他遇到了他的第一位病人。汉斯问了病人的职业,让他欣喜若狂的是,这位病人恰巧是位吞剑表演者。汉斯向病人讲述自己吞剑失败的经历,病人说:「剑是扁平的所以才能吞下」。当天下班回家,汉斯就成功吞下一个偏平勺子的一端。汉斯在当地报纸上刊登了一则购买宝剑的广告。很快,汉斯得到了一把 1809 年制造的宝剑,并再次成功吞下。

年老后,在某次 TED 演讲中,汉斯为观众表演了吞剑。(注:本文不构成吞剑建议,请读者不要轻易尝试。)

二,当汉斯还是个年轻医生,他在超市看见一个婴儿仰卧在推车里。汉斯快步走过去,把婴儿翻转身让其俯卧(趴着)。婴儿的母亲有些慌张,汉斯露出微笑,说:「别担心,我是医生,让孩子俯身朝下睡更安全。」

为什么俯卧睡更安全?二战期间,护士、医生发现,重伤士兵如果俯卧比仰卧有更高的活命概率,因为出现呕吐时如果仰面朝上,可能会将呕吐物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医生们把这个方法推广到婴儿身上(婴儿有一定概率在睡眠中窒息 - SIDS 婴儿猝死综合征)。

现在,我们知道这种做法是彻底错误的 — 对婴儿而言,俯卧最不安全,应该让婴儿仰卧或侧卧。婴儿与受伤战士不同,他们有正常的神经反射系统,如果出现呕吐,会自己转为侧卧。婴儿俯卧不安全最早在 1985 年被提出,瑞典又在 7 年后,才开始做出改变。

三,当汉斯还是个年轻医生时(成为急诊室助理医师第五天),正值午餐期间,有位受伤飞行员被推进医院。飞行员身上穿着迷彩服,胳膊和腿都在抽筋。汉斯和护士帮飞行员脱掉迷彩服,但他们手忙脚乱依然没能为飞行员脱下连体服。突然,汉斯发现地板上有许多血。他大声对飞行员喊:「你哪里受伤了?」

飞行员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话,听不清,感觉是俄语。汉斯用俄语回应:「冷静,同志,这里是瑞典的医院。」飞行员听了这句话,眼中露出恐惧的神情。汉斯更恐惧,他从小就担心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终于爆发了,苏联人已经打到瑞典上空。

这时,护士长回来,快速检查情况后,她告诉汉斯:「不要把连体服弄坏了,空军专业制服一件超过一万瑞典法郎。也请不要踩在救生衣上,你把救生衣上的红色颜料洒在地板上了。」护士长又用瑞典语对飞行员说:「你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几十分钟,所以止不住抽筋和发抖,我们听不清你在讲什么。」飞行员露出安心的微笑。

四,中年汉斯曾到非洲国家行医,当地人用最丰盛的食物款待他 — 剥了皮烤熟的老鼠。汉斯忍住恶心吞下去了。当地人很高兴,又自豪地端上只为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食物 — 烤肉虫。吞剑者汉斯曾喝下过一碗铺满蚊子的粥,但这次他服软了。汉斯拿出一张世界地图,告诉当地人,丹麦人可以吃这种虫(另一个医生是丹麦人),但瑞典人的文化里不吃虫子。

五,德高望重者汉斯曾参加一个非洲论坛,他讲述对非洲未来 20 年的美好展望。演讲结束后,论坛女主席(祖马)告诉他:「汉斯先生,你的口才很好,你制作的图表非常漂亮,但你本人没有任何远见卓识。」汉斯说:「纳尼?」

祖马说:「你说非洲能脱离极度贫穷,希望你的子孙能到非洲旅游,坐上非洲的高速火车。这难道算远见卓识吗?」祖马接着说:「我们希望 50 年后,我们的子孙能到欧洲旅游,成为受欢迎的游客,而不是被嫌弃的难民。这才是我们的愿景。」汉斯想,我果然是个没有远见卓识的男人。

汉斯的故事还很多,这里我只挑了五个我个人最喜欢的。下一篇,我将向大家介绍汉斯的这本书《事实》。你能看到许多挑战你传统思想的观点。

2019 年 10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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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投资最重要的事》— 学习第二层次思维

做了一个好梦,醒来看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往往这时候我会翻个身继续睡,但昨晚在读霍德华·马克斯的《投资最重要的事》,其中讲了一个有趣的概念叫「第二层次思维」,想到这里我快乐地跳下床,写下这篇简记。

所谓「第二层次思维」,就是你必须在常规思维的基础上多想一层 — 提高思想的广度、深度,学会逆向思考,以及最重要的 — 提高思想的正确性。大多数人只有单薄的一层思维,大脑回路太过简单,只在复杂的世界里看到最肤浅的因果关系并奉为真理。这会让他们再三犯下大错,为拥有第二层次思维的人战胜市场创造机会。

这本书举了几个例子:

第一层次思维说:这是一家好公司,买进。 第二层次思维说:人人都认为这是一家好公司,估价和定价过高,卖出。 第一层次思维说:增长低迷,前景不妙,卖出。 第二层次思维说:前景糟糕,但人们都在恐慌中抛售,买入。 第一层次思维说:公司利润下跌,卖出。 第二层次思维说:利润下跌幅度低于人们预期,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而拉升股票,买入。

只有一层思维的人很少会反省自己,因此难于自我纠偏。例如他们会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这种人根本无法意识到,自己的所有思维工具倒是都在一个篮子里。用芒格充满讽刺的口吻说,那就是「手里只有锤子的人,看什么问题都觉得是钉子。」如果他们还听过相反的一句话叫「把所有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并看好这个它」,第一反应不是想想是否有道理,而是条件反射地觉得自己的纯洁思想受到侵犯,必须予拿起矛戈,捍卫自己的信仰。

真理的前后左右还有大量与之相反或矛盾的真理,大师之后非但还有大师而且多得数不清,现实世界复杂多变狡诈奸猾。所谓智慧就是你大脑对世界的映射与世界本身的偏差填充 — 无法消除偏差,但尽量使偏差最小。

有个词叫「反脆弱」。大多数人的思维生态过于单一,但凡有人或神在其薄弱环节加以敲打,就容易造成其物理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双重坍塌。例如把保险视作欺诈,不愿花钱为自己投保,毫无疑问是如在地面上裸奔;又如被分红、返现诱惑,而不会简单地拿起纸笔计算复利与机会成本,大量买入低收益率的返还型保险。唯有建立多元化、多层次的开放式思维壁垒,才能反脆弱。

爱因斯坦说「常识只不过是我们在 18 岁前积累的各种偏见。」你不用特别智慧与勇敢,就能质疑这些披着常识外衣的偏见。要打破成见、证明自己却很难。多读好书,从各学科中吸取养分,将重要问题常驻大脑随时翻出来思考辩驳,不断剔除过时思想并加入新模块,长此以往就能进化到第二层次思维。

我从《穷查理宝典》学习到清单思维和逆向思维;从《随机漫步的傻瓜》学习理解世界的随机性与概率思维;从《从零到一》学习到垄断的积极意义;从《黑客与画家》学习到书呆子如何立足并取得胜利;从《人类简史》中学习到智人如何爬到地球生态链的顶端;从《华杉讲透孙子兵法》学习到以强胜弱、以多胜少才是用兵之道。这些书为我打开一扇扇天窗,看到过去从不曾发现的世界。

而读投资的书,我总能获取到一种积极的力量。仿佛那些功成名就、智慧而勤勉的人,不断鼓励自己要多读多想、聪明行事,变得富有是迟早的事,不用着急。

2019 年 3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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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亲爱的安德烈》— 龙应台与其子的书信集

近日读了龙应台与儿子安德烈的书信集《亲爱的安德烈》。龙应台是台湾著名女作家,大儿子叫安德烈,次子叫菲利普。这本书收录了她和安德烈的书信,跨越了三年时间(2004-2007),从安德烈 18 到 21 岁。

虽然龙应台的文字也许更优美、隽永、深刻,但安德烈的文字更有意思,对我更有吸引力。请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个父母会以怎样谆谆善诱、苦口婆心地语气和自己的孩子说话,那就是龙应台的文字了 — 当然她会说得更透彻、更生动、更有诗情画意。然而,你也可以想象,一个 18 岁的年轻人会怎么应对他那掏心掏肺的父母 — 那自然是没心没肺啦。

就如读《傅雷家书》一般,我很高兴地看到安德烈对他的母亲做出了正常的反击。不过龙应台至少比傅雷高了两个段位,因为她肯听安德烈、菲利普在说什么。对年轻人而言,重要的不是你说了什么,而是你能听进去他们说了什么。一个好的倾听的对象,胜过十个能言善辩、通晓一切的哲人。

龙应台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她能把自己的孩子当做成年人 — 有时候很勉强,但她基本上做到了。所以,当她见儿子说自己的生活无非是「性、药和摇滚乐」时,她发起了紧急邮件责问儿子,也能在安德烈做出解释后,相信他;所以当安德烈点起一支烟时,虽然她很不喜欢,也知道吸烟可能导致肺癌,依然选择尊重儿子的选择。

安德烈会漫不经心地回答母亲的问题,并同时对母亲抛出更加尖锐的问题。例如:妈妈你如何看到老去这件事?你已经六十岁了,你的前面还有什么?你死后,希望人们以怎样的方式记住你?龙应台一本正经地答复自己对「老去」的看法后,安德烈失望地说:我原以为像你这样衣食无忧、高产高收入的作家,会告诉我如何优雅地老去,想不到你竟然只是丢给了自己一箩筐可怕的关于老的想象。

安德烈会建议妈妈花点时间,好好打扮自己,买点好的、贵的衣服来穿。会直接了当地告诉母亲,你的某个问题太没劲了,懒得回复。会批评母亲的品味,会说母爱是 Kitsch — 全书保留了这个词没有翻译(注:安德烈、菲利普父亲是德国人,他们从小在德国长大,书信以英文写成,由龙应台翻译为中文)。关于 Kitsch 我的理解是造作,它有「庸俗的艺术作品、品味不高的伤感作品」等含义。

次子菲利普在书中出现过几次,其出彩程度不亚于哥哥安德烈。他说,自己的故事允许母亲公开在报上,但要抽取 5% 的版税。菲利普常和哥哥在一起,合计应付母亲,而龙应台却能好好学习儿子们给她的课。菲利普也会反驳安德烈的某些观点。总之,这个知识分子的家庭氛围好得让人羡慕。然而,从信中可以推测,龙应台与安德烈、菲普利的父亲早就离异,当儿子与母亲谈到父亲的女朋友,以及性爱等话题时,却很轻松自然。

《亲爱的安德烈》中讨论的话题非常广泛,尤其是安德烈在德国长大,非常年轻就游历多国,并在香港读书,有许多深刻见解。龙应台女士就更不消说了,不仅仅是在知识、见识上能启发读者,而且她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则是值得所有年轻父母们学习。

除了《亲爱的安德烈》,龙应台还有两本广为流传的书叫《孩子你慢慢来》和《目送》。我脑补了如下场景:

龙应台(春风化雨、温柔地):孩子,你慢慢来。 安德烈、菲利普(不耐烦地):老妈,我已经够慢了。

许多话,年少时没有耐心去读、去听,只有等岁月流逝,自己也为人父、为人母后,才知道原来尘世间的一切都来自不易。然而,年轻的时光已经远去了。

最后,我读这本书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原来龙应台是梁朝伟的粉丝。

2019 年 11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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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经》— 有钱才能渡尽一切劫难

周末我开心地在喜马拉雅听书时,手一抖,无意间点到钱文忠老师讲佛经。听了一段《心经》的开头,觉得颇有意思。

对佛学,钱老师说自己学识浅薄。可能是有点谦虚,反正我是一无所知。人类的问题在于,喜欢对自己无知的东西发表高谈阔论。很不幸,我就有这个毛病。所以下文全是我无知者无畏的胡说八道。

《心经》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简称,「般若」念作 bō rě(音波惹),大意指智慧。佛学中的智慧不等同于世俗所谓的智慧,因此玄奘翻译时,为表尊敬,保留了梵文读音。「波罗蜜多」大意指「抵达彼岸」。《心经》大意就是说通过智慧抵达彼岸。《心经》非常短,只有两百多个字。全文如下: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本经的主角是观自在菩萨 — 一位觉悟者,在给舍利子 — 路人甲,讲智慧与彼岸。

对儒家、道家、佛家的学说,我觉得资质平庸的人,学儒家;中等人,学道家;悟性高的人,才去学佛家。儒家最为平常实用,《论语》开篇第一章第一句,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随便一个小学生都能理解,一派欢乐融洽的教学氛围。

《道德经》开篇有点费解,后面的内容好懂又实用。基本是两分法看世界,世人觉得弱的、不堪用的东西,有智慧的人,却能发现其效用,运用得当就能超拔众人 — 用柔软战胜刚强,做出牺牲从而保全自己,等等。后世的道家大概走向玄学(如修仙、长生之术等),不像《道德经》这样经济适用。

《论语》、《道德经》都是讲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包含作为一个普通知识分子能掌握的智慧与知识。释迦牟尼(这个名字的含义是释迦族的圣人),基本是和老子、孔子、苏格拉底同时代的人。这些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人类与这个世界的关系。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他们各自寻找到不同的答案,有不同的追随者,开启了不同的时代。本质上,他们并无不同,答案不同是显而易见的,根本性的不同,在于他们的追随者。

追随者们对于创始者的解释与曲解 — 主要还是曲解,导致了一切的不同。你只要知道,释迦牟尼、老子、孔子、苏格拉底这些智者,只是在传授人们智慧,就能更接近他们了,而几乎可以忽略他们追随者的解释。自然,无意冒犯,钱文忠老师的解释,也是被我忽略的。

写到这里,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大言不惭、不知廉耻了。不要紧,在佛陀看来,我们没有觉悟的人,都是差不多的。冒犯与不冒犯,相差无几。

释迦牟尼似乎比其他几位智者更雄心勃勃,因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不仅仅是让人成为更好的人,而是去除困扰人类生老病死的终极问题,就如《心经》开篇所言,「度一切苦厄」。

「般若」不同于世俗的智慧,(部分)追随者却要人用世俗的方法来达成般若,例如洗干净手、正襟危坐、念诵经文等。我觉得很可笑。好比说戒烟分两步,第一步先抽烟,第二步戒烟;灭火分两步,第一步先点火,然后灭火。

为了摆脱世俗,所以先要世俗?烧香拜佛,要和佛做交易的就更可笑了。「佛,请你 …,如若遂愿,我就 …」。释迦牟尼在世,可能不会做这种交易。

我个人觉得要达成《心经》度一切苦厄的目标,对前人尽皆奢望 — 除了那些觉悟者。后世的人,凭借一定的技术手段,倒是可以实现渡尽劫波,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彼岸号列车的关键在于付费。缴足一定的费用,用彼岸号设备全息扫描大脑,刻录下你的精神世界,并由 AI 拟合,在未来千万年甚至与太阳系、宇宙同寿的岁月里,你的个人精神与 AI 的结合体,永世长存。后面的续费是一个问题,因为目前看来,维持精神 + AI 依然需要一定的能源,在太阳系毁灭前(目前预报毁灭时间是 50 亿地球年后)运输到更安全的地方也需要能源。这么说吧,需要钱。

最后,我认为波罗蜜多之境这么多空与无,最重要的「无般若」却没有提及。参悟「般若」抵达「波罗蜜多」后(这句话有语病,大概就这意思),肉身什么的明显是可以舍弃了,为什么「般若」还需要保留呢?通过「般若」之舟抵达彼岸后,一切皆无,一切皆空,般若本身亦不例外。

2019 年 7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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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麦克白》 — 自我实现的预言

最近读了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的《麦克白》,很简单的一个故事,典型的自我实现的预言。

苏格兰英勇的大将麦克白在一场重要的战争中取得胜利,归途中和他的副将班柯一道遇见三位女巫。女巫做了几个预言:

麦克将晋升为考特勋爵。 麦克白将成为国王。 班柯的子孙也将成为国王。

做出这些预言后,女巫就消失了。而此时现任国王邓肯的使者出现了,他告诉麦克白,之前的考特勋爵因谋反被处死,麦克白因战功晋升为新的考特勋爵。第一个预言实现了。

麦克白把女巫的预言写信告诉自己的妻子。恰好邓肯国王到麦克白的城堡留宿,麦克白夫人果断地要求麦克白杀死国王。麦克白犹豫不决,他的夫人则讽刺他不配做男人。在夫人的鼓动下,麦克白趁邓肯国王熟睡时,杀死他,并栽赃到其仆人身上。通过各种手段,麦克白坐上国王的位置。第二个预言实现了。

成为国王的麦克白为「班柯的子孙将成为国王」这个预言感到极为不安。他请班柯参加王室宴席,并派刺客暗杀在途中的班柯与他的儿子。刺客杀死班柯,但班柯的儿子却逃跑了。麦克白在晚宴上成为唯一一个看到班柯血腥的灵魂坐在王座上的人,这几乎把他逼疯了。他对着空空如也的座位疯狂咆哮,令在场的贵族震惊。麦克白夫人安抚了贵族,提前结束宴请。

麦克白造访女巫,希望得到女巫的援助。女巫给了麦克白新的提示与预言:

留心一个叫麦克德夫的贵族。 没有一个妇人所生下的人可以伤害麦克白。 麦克白不会被打败,除非勃南的树林向邓西嫰高山移动。

然而,当麦克白问及班柯子孙时,女巫召唤出八个带着冠冕的国王,他们都长得和班柯一样。

麦克白离开女巫的领地后,立即血洗麦克德夫的城堡。除了麦克德夫本人在之前逃窜到国外,他的妻子、儿子全部惨遭屠戮。麦克德夫在英格兰见到流亡的王子,并入了他麾下,此时他听说了自己全家被麦克白杀死的惨讯。流浪王子、麦克德夫、英格兰贵族的联军,一起攻打苏格兰。

在此期间,麦克白夫人深受罪恶愧疚的折磨,日渐崩溃。她晚上会梦游,尝试洗净手上的血污,这双手上沾染着邓肯国王、班柯、麦克德夫一家的血迹。她在鼓动麦克白谋杀国王时曾说「一点点水足以洗净我们」,然而终究她没能洗净那些冤魂的血液。她自杀了。

麦克白并不惧怕攻入苏格兰的联军,因为女巫说过「没有妇人所生之人可以伤害他」、「除非树林向高山移动,他不会被打败」。然而讽刺的是,王子的军队砍掉树木,绑在背上作为掩护移动向高山,而麦克德夫是剖腹产而生,并非传统所谓的「妇人所生」。

女巫的预言全部实现了。麦克白早就拿到剧本,却没想到这出戏是如此惨烈。麦克白兵败身亡 — 他的头被麦克德夫砍下,身首异处。

这个故事的启发是,一切预言家的话若加以适当的联想,均是正确无误的。正如丘吉尔所言,一个政治家要能预言明天发生的事,如果没有发生,则要能够解释为什么没有发生。

2019 年 10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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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浮生六记》— 废柴书生沈复的风流故事

最近我读了三本小书,鉴于第四本正在阅读中,再不回头简单记一笔的话,肯定会忘。

1. 读《悠闲度过一天的 24 小时》(Arnold Bennett)

薄薄一本小册子,据说风趣幽默,但我确实没看出来。本书其实是在讲时间管理,原书名叫 How to live on twenty-four hours a day — 如何度过一天 24 小时。为了自由,先要经过刻苦严格的不自由训练。

这本书中最让我受启发的只有一句话:陶冶性情的要素之一就是疲惫和困难的感觉,你渴望完成的同时又想逃避完成。

最近我读太多轻松的书,是时候切换航道到困难模式。

2. 读《小人物日记》(Diary of Nobody, 1891)

是一本虚构日记,据说风趣幽默,我只觉一般。钱钟书在《容安馆札记》中写:

1936 年夏游巴黎,行箧未携英文小说,偶于旧书肆得 Diary of Nobody,姑购归阅之,叹为奇作,绛亦有同好 … 近日圆女方取读,因复披寻,益惊设想之巧,世间真实情事皆不能出其范围。

所以,出版社自然会印上:钱钟书、杨绛偏爱有加、叹为奇书。

我读过后,没有奇书的感觉。凡名家点评的东西,我们普通人不要轻易去试,因彼此层次差异犹如云泥,之所体会也差了千万里。我只能说一般般,别抱太大期望,3.9 分。

如果你要找笑喷饭的书,我性命担保《三人同舟》、《万能管家吉夫斯》系列,保证笑一辈子。

3. 读《浮生六记》

数日前到书店闲逛,看到周公度的译本,觉得翻译得颇到位。买入后几乎一口气读完译文,原文还在阅读中。我看古文速度很慢,太多字词不认识。就像看英文一样,缘故是读得太少。读书这种事没有捷径,只能老老实实一字一句读下来。

《浮生六记》的作者是清朝乾隆年间的苏州公子哥沈复。他老兄没有什么文名,只因这本自传而为人所知。说是六记,但只有四篇流传至今,即卷一闺房记乐,卷二闲情记趣,卷三坎坷记愁,卷四浪游记快。

简而言之,沈复是个百无一用的废柴书生。家世很好,娶了表姐,独立门户后,没有正经工作,靠卖画度日、朋友接济,三日进账不够一日花销。沈复曾与表妹夫到广东经商,召妓用了百两银子,自命风流潇洒,却在四十岁时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 — 妻子病死没钱医治,女儿给人当童养媳,儿子当学徒夭亡。

《浮生六记》风靡上百年,全得益于沈复对妻子芸娘的记载。芸娘则被历代读书人视作最佳人生伴侣。青梅竹马、伴读诗书,生活有情趣,不仅苦心孤诣给沈复找小妾,而且对丈夫极为放纵。例如复芸新婚不久,沈复姐姐出嫁,芸娘在厅堂陪宴,沈复则在房内与伴娘对饮划拳,酣醉而眠。又如游湖时,把船家女推在沈复怀中,说「请君摸索畅怀」。死前还挂念着丈夫孤苦,盼他寻得德容兼备的女子共度余生。

芸出令曰:“只许动口,不许动手,违者罚大觥。” 素云量豪,满斟一觥,一吸而尽。余曰:“动手但准摸索,不准捶人。” 芸笑挽素云置余怀,曰:“请君摸索畅怀。” 余笑曰:“卿非解人,摸索着有意无意间耳,拥而狂探,田舍郎之所为也。”

沈复的文字清淡如水,周公度的译文完全保留了原书的韵味,都是五星推荐。

4. 读《傅雷家书》

目前在读的另一本书是《傅雷家书》。虽然被无数人推崇备至,但我的感觉仍是一般般。因未读完,就留在下一篇评述吧。

2019 年 2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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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檞寄生》 — 理工生的梦与呓语

我那个时代的人,应该听说过痞子蔡,就算没有,也应该听说过《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当年这本书红透海峡两岸,被誉为网络文学开山之作。作者叫痞子蔡,真名是蔡智恒。

几天前我突然想起蔡智恒的书,于是温故了《檞寄生》、《夜玫瑰》。这几日,趁热打铁,新读了《鲸鱼女孩,池塘男孩》、《孔雀森林》、《回眸》、《不换》。

有人说,如果谁看了三遍《檞寄生》,那就值得做朋友。我肯定看了不止三遍。

我从蔡智恒的博客看到一篇纪念金庸的文章,其中写他念书时第一次从报纸上看到连载的《倚天屠龙记》,于是一路看遍金庸的书。很多人说蔡智恒像村上春树,但我从他笔下的男主中却总看到张无忌的影子 — 善良,被动,优柔寡断。与张不同的是,男主们多了水利专业背景与幽默感。那是作者本人的写照。

蔡智恒的文字非常干净。他是 1969 年生的人,29 岁才开始创作,写了二十年。今年的话,50 岁了。有人说他第一部作品就到了巅峰,然后用了二十年的时间退步。

我却觉得他二十年的坚持与真挚,让人感动。人们读书往往有种代入感,把自己置换为书中的角色。要我说,最不愿成为的就是蔡智恒笔下的男主,因为太艰辛。即使女主都很好,但太艰辛。

之前我最喜欢菜虫与明菁的故事,现在换成了绣球与 6 号美女。菜虫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明菁只是想成为很好的朋友,人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但他清楚总差临门一脚;直到遇见荃,那个第一次见面彼此就不断问「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的那个姑娘。明菁自菜虫从她的诗中猜出她的名字起,到菜虫最终选择荃用了多久?差不多十年。

绣球没有菜虫的两难选择,从第一次与 6 号美女吃饭、吹台风,就认定此生非她不可,到最后 6 号美女阔别三载又五个月从美国归来,用了多久?超过十年。

《不换》就更夸张了,开篇就是十四年音信全无。不过要比惨的话,还得说《回眸》,从高中素未谋面的传纸条,到最终见面,用了二十一年。就数《夜玫瑰》男主命好,作者大发慈悲,打发他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取得了其他男主十多年才换来的阶段性进展。

蔡智恒的书很好读,人物情节极其简单,男主千篇一律,女主各有风采。男主们都很默契地做到了不管女主怎么暗示,怎么说、怎么做,就是没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温吞到令读者动怒;而女主则不惜挥霍青春岁月等待男主成熟。故事的结局,往往不是 Happy ending.

少年时为明菁惋惜,习惯性地跳过荃的片段,但我坚持菜虫做了正确的选择。对明菁,菜虫的不选择就是一种选择。绣球没有菜虫的烦恼,在 20 岁的秋天与 6 号美女相识后,从此不再对着天空大喊「把我的青春还给我。」用了十年,绣球还不确定自己就是大海,但对 6 号美女而言,绣球就是陌生城市深夜里的便利店,是故乡海边的初恋情人,是可以自由畅游的大海。

蔡智恒的每本小说都是一个文字游戏。他痴迷于自己的感悟、追忆与幽默,我也同样痴迷于此。

2019 年 1 月 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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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增广贤文》— 管窥古人的金钱观

最近给小白读书,读到《增广贤文》。这本书又叫《昔时贤文》、《古今贤文》,是一本民间谚语集,包含为人处世的原则和释道儒各家思想。本书出现在明朝中后期,如今我们读的《增广贤文》是清朝同治年间周希陶修订版本。

书很薄,也不费脑,大约一小时就能读完(查阅不懂的字词还需要一小时)。书中很多字句都是我们至今常说的俗语,很适合给儿童作启蒙书。当然啦,作为一个财迷,笔者觉得最好玩的是古人的财富观。糟粕的东西就不必再提,只为各位抄录一些有趣又有启发的思想。

一、富人思来年,穷人想眼前。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有钱人往往目光长远,作长久计,不惜为长久利益牺牲眼前可以看得到的好处。

二、黄芩无假,阿魏无真。

黄芩(qín)、阿魏都是中药材,黄芩便宜,所以没人造假,阿魏稀少而昂贵,所以真货很少。利益驱逐之下,弄虚作假,古今一致。

三、因风吹火,用力不多。

这就是「风口上的猪」之古文版:顺势而为。看得懂历史的大趋势,并顺应这种趋势,才是成功之道。

四、不饮任他酒价高。

不喝酒可以不顾酒价高,但如果不买房就不在意房价高就错了。过去二十年,买房的都赚了。因为房子早已不再是一个居所,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金融产品。无产者日夜劳作,年年到头积累的钱财却不如一套房产的增值。

五、谁人不爱千钟粟。

真诚。

六、相论逞英豪,家计渐渐退。

家财不外露,也不要和别人比。这个世上总有人比你更富有。

七、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贫难改旧家风。

无论乍贫还是乍富,都缺个培训班。生活的惯性会让人延续过去的自己,古人说「为官三代,始知穿衣吃饭」,很深刻。

八、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

箨(tuò)指竹笋外一层。后半句说得不对,龙就是龙,奔波的鱼不会成龙。是龙是鱼,最要紧的是出身、时代、环境。

九、君子安贫,达人知命。

达人知命不错,尽人事、听天命,自己这部分不能赖到天上。前半句不对,无论谁也不应安于贫困,等着被命运解救。天助自助者。

十、富贵定言要依分,贫穷不必枉思量。

前半句说富贵的人应安守本分不错,后半句不对,贫穷更应远思量 — 作长久计。

十一、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大厦千间,夜眠八尺。

过去我一个朋友常说「一天三顿饭,睡觉一张床」,很有道理。

十二、近河不得枉使水,近山不得枉烧柴。

凡事不要滥用。浅薄的人最容易滥用一个好处,譬如因为年轻,所以挥霍时间。

十三、见人富贵生欢喜,莫把心头似火烧。

《影响力》说,我们并非见不得人富贵,只是见不得亲友近邻富贵。

十四、国乱思良将,家贫思良妻。

这本书上还说「妻贤何愁家不富」、「悍妇必欺夫」、「妻妾争风,夫不死不休」,可见作者中有人吃过女人的亏,也有人沾过女人的福。

十五、量大祸不在,机深祸亦深。

做人要有气度;凭借机遇成功,不能得意忘形,否则会招致灾祸。

十六、富贵非关天地,祸福不是鬼神。

这个作者就积极多了,贫富祸福很大程度上都是人自己造就的,别啥事都推到命上去。

十七、千贯买田,万贯结邻。

以我之见,这句话可以列入全书最佳前三。孟母三迁,只为结邻。所以学区房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的邻居是什么人。

十八、人强不如货强,价高不如口便。

营销做得好不如产品好,价格卖得高还得味道好。其实应该做到产品好、营销好,味道做得好又卖得贵,这样生意才不会做垮台。

十九、隔行莫贪利。

现在讲究跨界,不管说得多漂亮,大多数跨界无非就是贪利。然而贪利却也是整个社会进步最重要的动力。若人人不贪而无欲,我们估计还穿着树叶,摘着野果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住在山洞中砖木取火。

二十、久利之事莫为,众争之地莫往。

依然要辩证看待,例如买房即为一例。过去二十年人人都竞相争着买房,如果你没买,大概率会被抛在时代背后。然而站在 2018 年年末看,买房是否依然是未来十年财富增长的关键?难说。我觉得一二线城市依然可以期待房产取得合理增长。

二十一、挣钱犹如针挑土,败家犹如水推沙。

挣钱难,花钱更难。把钱花得恰到好处,甚至能让钱生钱,需要大量学习,很少有人天生就会。对于花钱这项技能,过去学校从不传授,可惜了。

二十二、货离乡贵,人离乡贱。

多么痛的领悟。

二十三、肝肠煦若春风,虽囊乏一文,还怜茕独;气骨清如秋水,纵家徒四壁,终傲王公。

我赌一块钱,作者肯定是穷得咬碎了牙放出的狠话。附带两个感叹: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王公不在乎你傲不傲。

二十四、成名每在穷苦日,败事多因得意时。

苦难成就人,更能成就人的是得意 — 把不合格的对手都消灭了。

二十五、惜钱休教子,护短莫从师。

这句话如果不是教书先生说的话,可谓见解十分高明,即使放在现在也是很超前的理念。教子费钱,请名师教育更是巨额投资;如果护短,自己带好了。我赌一块钱,这句话就是教书先生说的。

二十六、儿孙胜于我,要钱做甚么;儿孙不如我,要钱做甚么。

这事你得反过来想,「儿孙胜于我,没钱怎么办;儿孙不如我,没钱怎么办」。

二十七、富视其所不为,贫视其不取。

《论语》里孔子说,「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不如贫而乐,富而好礼」。这六点都很难:贫无馅、富无骄;贫而乐,富好礼;贫有不取,富有不为。

二十八、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

出自陶渊明《五柳先生传》。汲汲是急切、迫不及待的意思。其实大约只有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人,才能做到「不汲汲于富贵」,非常难。

二十九、富贵如刀兵戈矛,稍放纵便销膏靡骨而不知。

托尔金在《霍比特人》写龙这种动物很邪恶,和中国的龙不一样,史矛革这种龙很迷恋财富。史矛革躺了几十年的黄金珠宝上都沾了邪气,会侵蚀人心,就连矮人王索林也不避免被其蛊惑、背信弃义(唯有心地淳朴无染的比尔博能抵挡住这种诱惑)。「销膏靡骨」说得吓人,但所言不虚。

三十、人亲财不亲,财利要分清。

这是明白人说的话。人再亲,财也要分清,否则必然埋下隐患。朋友一起创业,不一开始就把股权、权责划分清晰,十有八九都不欢而散,做不成生意,也做不成朋友。

2018 年 12 月 16 日

《增广贤文》附加笔记

恩宜自淡而浓,先浓后淡者,人忘其惠;威宜自严而宽,先宽后严者,人怨其酷。

施人恩惠,如果先给予大恩,然后再缩减恩惠,别人不仅会忘记你的好,反而会怨恨甚至报复你。李敖在《北京法源寺》中写:「群体是健忘的、是非不定的、忘恩负义的、残忍的」,在特殊年代对群体的恩情先浓后淡其实有杀身之祸。后面宽严句,让我想起武侯祠那副著名的攻心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守口如瓶,防意如城。

「意」指私欲,遏制私心杂念,像守城防敌一样。大多时候,防不住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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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万能管家吉夫斯》— 用欢笑治愈一切悲伤

上周 Kindle 给我推荐了一本书 — 《万能管家吉夫斯》。简单看了书评,果断下单。读过几章后,喜不胜收、如获至宝,《万能管家》系列绝对能在 Berlinix 的书单中排名前十,甚至挤进前三。十多年来雄踞 Berlinix 最爱读本前三的《三人同舟》(《三怪客泛舟记》)地位甚至都岌岌可危。

《万能管家》是双主角设定 —— 呆萌少爷伯弟(Bertie Wooster)和全能管家吉夫斯(Jeeves)。故事背景是一战后的英国,伯弟是个家住伦敦、冒着傻气的富家少爷,虽然牛津大学毕业,但一天到迷迷糊糊、无所事事。伯弟有许多彪悍的姑妈,每一个都当他是废柴,常使唤他做一些蠢事,或者让他与某个姑娘相亲、订婚。而伯弟·伍斯特,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从不拒绝女士们的请求;而姑妈们的命令,则从不敢违背。用他的话说,如果惹怒了阿加莎姑妈,拿着短斧追杀他,伦敦城再大都不够用。

伯弟还有一群狐朋狗友,如反应迟钝的同窗好友以及俱乐部认识的花花公子,但凡有棘手的事 —— 缺钱也好、找人背锅也好、追求姑娘也好,伯弟都是不二人选。而伯弟,对每个朋友都是不计回报、掏心掏肺。然而,只要伯弟出手,不消说十有八九都是帮倒忙,把已经混乱的局面搅得更乱。不仅惹祸上身,而且火烧连营,不断证明了姑妈们的判断 — 正是伯弟这种没用的东西把伦敦搞得乌烟瘴气。

每当伯弟把事情搞砸,就是我们全知全能的吉夫斯出场的时候。吉夫斯,被誉为「绅士的绅士」(A gentleman’s personal gentleman),一个知识渊博、手眼通天、风度翩翩的忠实仆人,总在关键时候,解救小少爷于水火。吉夫斯靠的是智慧。他的智慧据说来自于天生,而不是吃鱼。伯弟总认为吃鱼让人变得聪明,动脑子前如果吃鱼可以让策略效果翻倍 — 事实上,吉夫斯并不吃鱼。伯弟尽说一些市井土话,大大咧咧,而吉夫斯则温文尔雅、礼貌恭敬。

当朋友们把锅甩给伯弟时,伯弟英勇接下来,并转手给吉夫斯。伯弟很欣赏吉夫斯的智慧,但绝不屈从于吉夫斯的智慧。本来嘛,仆人搞定小少爷的事乃是天经地义,但如果小少爷对仆人的话言听计从,岂不是太过窝囊。例如在审美一事上,主仆间就常生间隙。如果小少爷穿着不得体或者购买花哨艳丽的衣服、袜子,吉夫斯免不了颇有微词、含蓄指责,而伯弟则会抓住机会,树立小少爷的威严,叫吉夫斯不要插手。

一旦发生冲突,两人关系冷淡下来,小少爷宁可受罪,也绝不屈尊求救。而吉夫斯,眼睁睁看着小少爷往火坑里跳,看着小少爷出丑。但他心知肚明,最后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所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吉夫斯干得可真不少。

吉夫斯最绝的地方在于,他没有什么废话以及多余的行动,总能抓住要害,一击致命。为了达成目的,吉夫斯也不惜给小少爷下套,把小少爷当棋子或小兵使唤。当然,咱们伯弟小少爷只要能逃脱苦难,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啦。

我实在太爱这个系列的故事,于是看完一本,又接着一本。又下载了这个系列的英剧(Jeeves and Wooster),有点老但很经典,拍摄于 1990 年代初,有四季共 23 集。和原著一样,每集都是一个故事,一本正经地自黑,笑料不断。看剧尤其爱英国人的口音、贵族小姐与富有绅士的衣着、谈吐,老式的汽车、电话,具有历史感的伦敦和郊区的别墅等。

书和剧我都还没看完,但已经等不及看完啦,Berlinix 热情洋溢地给每位追求快乐欢笑的朋友们推荐书和剧。有时候,我恨自己写不出这样有趣的文字。英国人的幽默,是喜欢的人爱不释手,看不懂的人觉得不过如此。希望你喜欢。

2018 年 11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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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杜甫传》— 比惨没输过的诗圣

最近我读了一本小书《杜甫传》。

本书作者是冯至,大约写在 20 世纪 50 年代。本书应该不甚出名,但我依然读得津津有味。

712 年,杜甫出生于河南巩县,是晋代名将杜预的十三代孙。杜甫的先祖,多半充当过太守、刺史、县令等官职。杜家还出过一个著名的诗人杜审言,杜甫说「吾祖诗冠古」,又说「诗是吾家事」,可见对祖辈十分推崇,以他们为骄傲。

杜甫的母亲出于清河崔氏,外祖母是皇家李氏的后裔。可李家子孙在武后当政时,几乎被屠戮殆尽,因此母亲这一支虽是盛大士族,却非皇亲国戚了。杜甫在出生后几年,母亲就去世了,他诗中的弟、妹均是继母卢氏所生。

杜甫幼时,寄养在洛阳姑妈家中。幼年多病,染过重疫,姑妈的儿子也死于疫病。杜甫生长的年代,是唐朝最为鼎盛的时期。杜甫后来写:「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杜甫十多岁时,在洛阳就已有了诗名。洛阳名士崔尚、魏启心等将杜甫比作班固、杨雄。而杜甫本人也自视甚高,在政治上盼着致君尧舜,在诗文上连屈原、贾谊、曹植等都不看在眼里。

杜甫二十岁时,从洛阳水路出发,经过淮阴、扬州,渡过长江,到了江南。在吴越之地游荡了三四年,回到巩县故乡,参加 735 年(开元二十三年)的进士考试。唐朝科举,每年的考生有两三千人,录取比例不足百分之一。杜甫投考当年,进士只录取 27 名,他并未中榜。这时杜甫才 24 岁,还未尝到人生的艰辛。其时,杜甫的父亲杜闲在兖州(yǎn,山东)作司马,杜甫也在齐赵之地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常放歌纵马、猎鹰骑射。

741 年,杜甫从山东回洛阳,在首阳山下开辟了几间窑洞,作为住所。他也在这个阶段成婚,夫人姓杨,是司农少卿杨怡的女儿。744 年初夏,杜甫与李白在洛阳相遇,时年李白 44 岁,已名满天下,杜甫 33 岁,还是一个奋进晚生。这些日子,杜甫跟随这位狂放的前辈漫游寻仙、呼鹰逐兔,他写道「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在一起两年多后,两人在兖州城东的石门分手,杜甫西去长安,李白重游江东。

745 年,杜甫 35 岁,抵达长安。此前,他的父亲由兖州司马改任奉天县令(陕西乾县,距长安不远)。此时的杜甫,一方面想过自由生活,另一方面又认识到现实不容自己放浪。此时的玄宗,做了三十多年的皇帝,海内升平、社会富庶,到老来迷信神仙,将政权交托给中书令李林甫。开元时代的重要官员,无一不被暗算、陷害。

747 年,杜甫再次参加科举。此年李林甫主考,所有应征举人无一及第。更大的打击是父亲在奉天县令任上去世,杜甫断了生活来源,生活日益穷困。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低声下气,在贵族府邸中充当宾客,他写道「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杜甫为了求得一官半职,他给自己能接触到的一切权要,投递诗文,先是颂扬他们的功业,然后述说自己的困窘、凄苦,希望他们能引荐自己。

751 年秋,长安积雨,杜甫在旅舍里病了几个月,门外积水中生了小鱼,床前长满青苔,他也染上疟疾。753 年,长安积雨,米价高涨,杜甫每天排队领取政府发放的廉价稻米。杜甫的长子宗文生于 750 年,次子宗武生于 753 年,小儿子生于 754 年。因无力维持高昂的生活成本,他的家人在长安未住满一年,就被送往奉先(陕西蒲城)寄居。

755 年秋,杜甫已在长安九年,他被左丞相韦见素推荐为河西县尉。当时县尉的要职就是鞭挞黎民,替政府横征暴敛。杜甫辞却此任,改任胄曹参军。说来可叹,那个以天下为己任的年轻人,如今不过替人看守兵器、管理门禁锁钥。在就任前,杜甫先去奉先探望妻儿,可一进家门,就听到恸哭声,原来是他那未满周岁的小儿子刚刚饿死。

755 年(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在范阳(北京附近)起兵,史称安史之乱。整个战乱延续了七年多。安禄山起兵两个月,就攻下洛阳。在长安沦陷前,杜甫便逃离了。756 年五月,杜甫和家人到了白水,寄住在舅父家中。六月,白水沦陷,杜甫携家逃亡。月照荒山,女儿饿得啼哭,儿子只能采摘路边野果充饥。雷雨不断、路径泥泞,没有雨具,夜晚只能睡在低垂的树枝下。

杜甫把家人安置在鄜(fū)州城北的羌村。玄宗逃亡西蜀,太子李亨私自在灵武即位,是为肃宗。杜甫为报效国家,投奔灵武,路上被敌人截获,押送到长安。曾经繁华雄伟的长安城,如今宫殿府邸被胡人占领或者焚烧,宗室妃嫔被掳掠,官员家属被杀戮,血流满街,婴儿也不能幸免。

757 年初,安禄山被他的儿子安庆绪谋杀;二月,肃宗迁到凤翔;四月,杜甫逃出西安,奔向凤翔。抵达凤翔时,杜甫衣袖残破、两肘露在外,穿着麻鞋,拜见肃宗。五月,肃宗任命杜甫为左拾遗。左拾遗是一个「从八品上」的官职,供奉皇帝、提供政见、任贤举能。然而,就在杜甫上任当月,上书救援一个被贬职的高官(房琯)时,因措辞激烈,引起肃宗愤怒,派官员审讯杜甫。此后,杜甫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八月,肃宗令杜甫离开凤翔,回鄜州探望妻子。

757 年十月,肃宗克复长安,杜甫也回到长安。次年,杜甫被派遣到华州任司功参军,管理祭祀、礼乐、学校、选举、医筮等工作。759 年,史思明在相州(河南北部安阳附近)打败唐军,河南骚动,杜甫辞去华州任职,举家搬往秦州(甘肃天水)。

杜甫在秦州的生活极其艰难。本来计划修建一个草堂,但限于财力,没有成功。他写诗给杜佐(表侄),希望分一些米和薤(xiè)菜给他。杜甫又经营一些采药、制药、卖药的营生,勉强生存。口袋里只剩一文钱了,舍不得花,他说「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在饥寒中,疟疾再次发作。

759 年初冬,杜甫举家从秦州(只住不足四个月)出发,奔向西蜀。这段路山川艰险,他说「天寒昏无日,山远道路迷。」杜甫一家终日拾橡栗、挖黄精充饥,儿女常饿得啼哭不止。直到年底,才抵达成都。

杜甫一家在西郊浣(huàn)花溪安顿,在亲友资助下,修建了一个草堂。树秧、瓷碗、竹苗等处处事事都需接济。他也不得不写诗恭维成都本地官员,以便得到资助。这是多年来一家人首次安定下来。然而草堂亦不十分安稳,某个秋天,狂风吹走草堂顶上的茅草,雨下了一夜,屋里没有一块干土地。他写「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761 年,杜甫的好友严武到成都任成都尹。在严武的关照下,杜甫的生活才有了起色。762 年四月,玄宗、肃宗先后去世,代宗即位,七月严武被调离成都。杜甫极为不舍。

严武到任成都前后,四川都长期处于军阀战乱。此前,花敬定在东川任意抢掠,妇女带有金银镯钏的,他的士兵都将她们手腕割下,取走镯钏,乱杀数千人;每逢宴会,不守制度,僭越使用朝廷礼乐,杜甫写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此后,李忠厚等在成都杀戮黎民,杜甫写「谈笑行杀戮,溅血满长衢。」

762 年,代宗凭借回纥(hé)的兵力,克复洛阳。回纥入洛阳,烧杀抢掠,死者数万人,大火烧了十天。唐军也在洛阳、郑州、汴州、汝州一带抢掠三月,黎民只能穿纸做的衣服。杜甫远在四川梓州,听闻收复河南、河北,以为可以回到洛阳,写「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然而毕竟是妄想。

763 年,吐蕃攻打长安,代宗仓皇而逃,吐蕃兵不血刃便占领长安。长安再一次被大规模剽掠与焚毁。这段时间,杜甫在绵州、梓州、阆州、射洪、汉州(广汉)等各地奔走、游历、乞食。他小心奉承官吏,在宴席中陪坐末位,和在长安时一样,自称「贱子」,他说「昔如纵壑鱼,今如丧家狗」。他想沿江东下,离开西蜀乱世,然而没有路费,一步也走不动。

764 年,暮春,严武又被调任到成都,杜甫极为欣喜,举家回到成都草堂。严武将杜甫招入幕府,然而杜甫无法适应官僚生活。此时杜甫已 53 岁,满头白发。他早年有肺病、疟疾,此时又得新病:风痹。

765 年,正月,杜甫好友高适在长安去世。四月,严武去世。真是晴天霹雳。杜甫不得不在五月,携家离开成都。此时距杜甫 760 年春修筑草堂不过五年半。五月乘舟出发,经过嘉州(乐山)、戎州(宜宾)、渝州(重庆)、忠州(忠县),九月在夔(kuí)州(重庆)西边的云安县,因病滞留。果然不出杜甫所料,严武一死,成都立即陷入动乱,听到蜀中消息,他写道「群盗相随剧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

766 年四月到 768 年正月,杜甫在夔州居住,中间亦数度搬迁。各种病痛纠缠杜甫,牙齿掉落,耳朵也聋了。他写道「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768 年,离开夔州,抵达荆州,计划北归长安或沿江东下。可是到了荆州,身体更加衰老,江东亲友皆无音讯,又滞留下来。他去拜访本地官僚,传达却不肯通报,他写「苦摇求食尾」。

在荆州无法维持生计,晚秋时迁到江陵以南的公安县。公安变乱,乘舟到岳州(岳阳)、衡州(衡阳)。他计划投靠故友衡州刺史韦之晋,可在路上,韦之晋就改任潭州刺史。杜甫刚下船,就不得不和韦之晋告别。而韦之晋刚到潭州,就在四月死去。

夏天离开衡州,在陆上没有容身之地,此后的一年半的时间,以船为家,靠出卖药物维持生活。夏末到了潭州。770 年,潭州变乱,又逃出潭州,回到衡州。杜甫计划南下郴(chēn)州投靠舅父崔伟。然而船到耒阳县,江水大涨,被迫停泊。五天得不到食物。耒(lěi)阳县令送来食物酒肉,解救一时之急。不能南下,杜甫打算北上。然而从秋到冬,他的小船漂不出湘江。

770 年的冬天,杜甫死在湘江的舟中。他死后,家人无力安葬,只将其灵柩暂存在岳州。43 年后,杜甫的孙子杜嗣(sì)业才把杜甫的遗体移到首阳山下,葬在杜审言旁边,杜预墓附近。

杜甫在世时,同时代的著名诗人,无论相识与否,几乎没有提到过他的诗。后人编的诗集,也不收录杜甫。直到四十多年后,才开始有对他的称道与赞颂。从元稹、白居易、韩愈起,他们才将杜甫与李白并称。后来再经过晚唐的李商隐、杜牧等人的推崇,杜甫才被世人广泛认可,此时距他逝世已经八九十年了。

按杜甫的家世,他本人的天才与学识,以及少年时就有前辈指引、提拔,然而终郁然不得志。杜甫一辈子,几乎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靠山山就倒,靠水水断流,厄运一生。他没有苏轼「我心安处是吾乡」的豁达。他流浪在外,期待回到洛阳故乡,经历无数厄难,听闻唐军克复旧地,「漫卷诗书喜欲狂」时,作为历史的旁观者,不禁也为他欣喜若狂。然而半页书翻过去,便知他的一厢情愿,不过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再看「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国破河山在,城春草木深」,别有许多年少时体味不到的情绪。

2018 年 2 月 2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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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三体》 — 死神永生

《三体》是刘慈欣于 2006 年在《科幻世界》上连载的长篇科幻小说。2008 年,出版《三体 II:黑暗森林》。2010 年,出版《三体 III:死神永生》。《三体》的想象力极为丰富,世界观极为庞大,要真正去理解和消化它仍需要许多年的时间。

整个人类历史都是偶然,从石器时代到今天,都没什么重大变故,真幸运。但既然是幸运,总有结束的一天。现在我告诉你,结束了,做好思想准备吧。— 常伟思将军

由此,拉开了人类和三体世界对决的大幕。三体的故事,开始了。

在中国,任何超脱飞扬的思想都会砰然坠地的,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这是三体人向地球发送的第一条消息。有趣的是,所谓重要的事说三遍,最早出自尼采(1844 - 1900)《善恶的彼岸》,原文为:但再说一遍,而且要再说三遍。

你们是虫子。

地球人在三体人的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们虽然社会地位已经很低下,却仍然为保住这种地位忧心忡忡,一辈子在毫无创造性的繁杂琐事中心力憔悴,成天小心谨慎,做每件事都怕出错,对每个人都怕惹得不高兴,更是不敢透过玻璃天花板向更高的社会阶层上望上一眼。

面壁者 1 号泰勒第一眼看见自己的破壁者时的印象。

主不在乎。

对人类在太阳系所有的攻防策略,三体人始终毫不在意。

把你们绝望的人,你们迷茫的人,把你们渴望看到胜利之光的畏惧徘徊的人都给我。把那些精神失落、灵魂在流浪的人都送来。在这金色的信念旁,我要为他们把灯举起。

这是面壁者 3 号希恩斯“信念中心”微缩版自由女神基座上镌刻的话。在纽约自由女神像基座上的原文是:把你们疲惫的人,你们贫穷的人,你们渴望呼吸自由空气的挤在一堆的人都给我。把那些无家可归、饱经风浪的人都送来。在这金色的大门旁,我要为他们把灯举起。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大低谷纪念碑

这句话借用自帕斯卡的: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To the time to life, rather than to life in time)。帕斯卡(Blaise Pascal, 1623 - 1662),自幼体质虚弱,又因过度劳累疾病缠身,他只活到 39 岁。

我爱你,与你有何相干? — 丁仪

与这句话相似的另一句:毁灭你,与你何干。出自歌德的一首诗《我爱你,与你无关》。

宇宙社会学的两条公理:生存是文明第一需要。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两个关键字:猜疑链和技术大爆炸。

叶文洁启发罗辑研究宇宙社会学,因此罗辑成了三体对地球人唯一的恐惧。人类只知道三体唯一想要杀死的地球人就是罗辑,因此选中他成为面壁者 4 号。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 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猎人,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不管是娇嫩的婴儿还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不管是天仙般的少女还是天神般的男孩,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这就是对费米悖论的解释。

罗辑领悟出来的黑暗森林法则。

Me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ce only.

“自然选择”号舰长东方延绪设定的口令,其缩写即为Marlboro(万宝路)。万宝路是全球最畅销的香烟品牌。其意为:男人只因浪漫记住爱情。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青铜时代”号给“蓝色空间”号最后的消息。在黑暗战役后,得知地球安然无恙的“青铜时代”号返航回家,却因人类一级谋杀罪和反人类罪被逮捕。

没有救世的能力不是你的错。但给世界以希望后又打碎它,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了。

《影响力》中说:当一样东西得而复失时,人们会比一直缺乏这种东西的情况下更想得到它。生存也是如此。当人们已经丧失生存的希望后,你给予希望又打碎它,比没有希望更令人绝望。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 维德

程心两次选择人性,第一次摧毁了地球,第二次摧毁了太阳系。

如果大山不会走向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可以走向大山。 — 《古兰经》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死亡是唯一一座永远亮着的灯塔,不管你向哪里航行,最终都得转向它指引的方向。一切都会逝去,只有死神永生。

当人类得知宇宙的黑暗森立状态后,这个在篝火旁大喊的孩子立刻浇灭了火,在黑暗中瑟瑟发抖,连一颗火星都害怕了 … 那个篝火余烬旁的孩子,由外向乐观变得孤僻自闭了。

把字刻在石头上。

最古老的方式是保存信息最长久的方式。

城市就是森林,每一个男人都是猎手,每一个女人都是陷阱。

2017 年 11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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